古镇飞檐之红尘颠倒(25)

“我很坏，是吧。”恩恩说，悄悄的笑着，就是那种小孩做了坏事没被大人抓到的那种小得意的笑着“是我勾引哥哥的。”

“你哥哥真幸福”大鹏突然说：“韩星也这样就好了。”

“你闭嘴!”韩星瞪他一眼，大鹏马上用手从唇的左边划到右边，做拉链状。

杜晨心下恻然，他知道恩恩对郑曦不是所谓的勾引，而是一种依恋，一个孤独的孩子对温暖的渴望，一个没有家、没得到过爱，没享受过亲情的孩子，从小在福利院里，就如一粒尘埃，没有人会在意，没有人会关注他的缺失，然而和哥哥的这种亲密，却让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，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个人这么的关注着自己，而那肌体的温度，对于这个从小没有得到父母的爱抚，从小没有感受到那种被暖暖的抱在怀里的恩恩来说，就如罂粟，让他痴迷，让他渴望，让他寻求而难以戒掉。原来人与人之间还有这样的一种温度。

人的肌体、皮肤就如一个孤单的存在，当感受到来自另一具躯体的温度时，那种温度的传递，指尖的游曳，真实的喘息，传递的力量，让人欲罢不能，在心理上迅速产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愉悦，同时在肌肤上也如植入了一种记忆，而长久的缺失，也就成就了所谓了“肌肤饥渴症”。

第23节

对于恩恩来说，这种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渴望，比常人更甚一筹，以至于无法自拔。

杜晨、苏源和韩星都明白这一层吧，对这个小小得意笑着的恩恩更加了一份怜惜，真的希望他的哥哥能给予他更多的、更多的温暖。

“唉，可惜好景不长!”恩恩叹了口气。

第二十七章

恩恩初三时，郑曦和郑晓也到高三了，郑晓很优秀，考上了一所艺术学院，而郑曦一直吊儿郎当，郑妈妈就让他去当了兵。

恩恩初三毕业后，也没办法再继续学业了。在福利院能读到初三已是不错了。

郑曦走后，恩恩的生活一下回到了那种茫然无措的状态，没有了哥哥的生活顿时空了一大块。

于是恩恩的生活就多了两个字：等候。

哥哥走的前一天晚上，曾在院外的小巷里紧紧的抱着他，告诉他：

“有人欺负你，或者有什么事，你先忍着，不要和别人吵，你记下，等我回来一个个的收拾。还有照顾好妈妈!还有，不准学坏，你要学坏了，我一定打死你!”

恩恩答应了，就问：

“哥哥，你一定要回来哦!你会不会不回来?”

“呵呵，傻瓜!”郑曦划了下他的鼻子：“你和妈妈都在这儿，我怎么会不回来?一定回来的。”

“嗯，我等你!”恩恩坚定的说。

离开学校后，恩恩在福利院帮忙，余下时间就去郑妈妈哪儿帮着干活，每次整理哥哥的房间时，恩恩总是格外的用心，他希望哥哥回来时，一切都还是原样。

一年后，恩恩16岁了，个子突然就长了起来，也越发的俊美，恩恩就在一家休闲服装店找了份工作，开始有了自己的工资，恩恩很节约，除了给郑妈妈买东西，大部分都悄悄存了起来，出来上班的恩恩快乐了很多，本来恩恩就是个乐观的孩子，现在有了收入，有了等着哥哥的目标，觉得生活真的很美好。

为了有更多的收入，恩恩晚上也找了份工作，在一家酒吧当服务生，到了酒吧，恩恩第一次看到这种灯红酒绿的场所，很是新奇，里面的服务生都比恩恩大，再加上恩恩快乐，随和，爱笑，做事勤快，又不计较，大家都很喜欢他，酒吧老板琳琳姐也很喜欢他，总是给他很多照顾，在晚上10以后，还有唱歌和表演的节目，恩恩很喜欢看，会不由自主的跟着唱、跟着跳。恩恩很喜欢这个工作。

琳琳姐看恩恩喜欢跳，也会在人少时让恩恩上台跳一段，恩恩很高兴，穿着那些质地柔软的，或者是带着流苏的舞衣，在灯光里起舞，每当这时，恩恩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天使，尽情的展现着他的美丽，渐渐的，有客人专门赶在恩恩表演的时候来，但是琳琳姐每周只安排恩恩跳一场，还专门是客人不多时，琳琳姐看得太多在灯红酒绿里迷失的孩子，她不希望这里面有恩恩，让恩恩跳舞，只是因为恩恩喜欢。而恩恩因为每周一次的跳舞，也增加了收入，这也是他高兴的事。

在酒吧里恩恩第一次看到了有两个男人在角落里接吻，恩恩又惊又喜的看着，原来他和哥哥做的事别人也在做的啊，但是同事们都在鄙夷的说着什么“死同性恋”、“不要脸”什么的，还没人愿意去服务，恩恩就有点郁闷了，这是不好的事吧，那他和哥哥也是同性恋了?恩恩一直闷闷不乐了好几天。

后来琳琳姐问他是怎么了，他就问琳琳姐，是不是两个男人在一起、亲吻就会被耻笑?

恩恩记得琳琳姐当时吃了一惊，就直接问他，是不是和哪个男人在一起了?

“你们肯定觉得我有点装吧。”恩恩笑了笑，说。

杜晨没说话，大鹏又说：

“是啊，现在又不是7、80年代，电脑上、杂志上都会有啊，你怎么不知道?”

其实杜晨也觉得奇怪，就是觉得有点不好问。

“呵呵，我每天早上七点起来帮着院里准备早餐，九点到服装店上班，下午六点下班就到郑妈妈家做事，晚上八点前赶到酒吧，晚上两点下班，别说电脑就连电视都没看呢。就想着多存点钱等哥哥回来上班给他买西装呢。”恩恩笑着说。

大伙都静默了，现在大多数17岁的男孩还在校园里挥洒着青春呢，恩恩就每天这么的辛苦了，生活的辛苦和心灵的纯净就那么契合的存在于他的身体，独自来往着，和世事的纷扰完全没有关系。他的世界里只有他的哥哥。

“恩恩，真是难为你了。”韩星说，大鹏也闭了嘴。

“没什么啊，我觉得挺好的，有工作，有工资，而且我运气那么好，遇到的都是好人呢”恩恩快乐的说，一点也不认为这种生活是辛苦的：

“我遇到郑妈妈，哥哥，姐姐，还有琳琳姐，都对我那么好呢。还有你们啊!你们能听见我说话，能看到我，真好啊!”

“是。”杜晨有点哽咽，那之前这几年，没人看的到他、听得到他、和他说话，他是多寂寞啊，那些种种传闻，是不是因为恩恩的寂寞而小小的恶作剧呢?或许是因为恩恩一直要找可以说话的人呢，但那些人都不是!那些俗人怎么可能懂恩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