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终于摆脱了精神病男友(3)

情感作者:赵力2022-08-27

夜里七点,良辉从学校出来。他本该坐上往南开的公交车,却下意识地坐上了往西开的公交车,那是父亲家的方向。良辉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和父亲联系过了。坐着车晃悠了将近一个半小时,回到以前生活过的小区门口。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良辉眼泪掉下来,他不知道还能去哪里?正在哭,听到有人在后面喊他的名字。一回头发现是杜成,吓得良辉的眼泪收了回去。“回家吧!”杜成说。良辉在那一刻连逃跑都不敢,“真怕他开车撞我。”

一天,良辉有一件很喜欢的条纹衬衫被杜成拿到楼下烧掉,他很心疼,又很害怕,报了警。警察倒是来了,看了杜成和良辉的情况,“你俩啥关系?”警察问。杜成面无表情,一言不发。良辉迟疑了一下,语气很虚弱,“是朋友。”“如果是朋友,你们俩这种情况,我们管不了。要是有什么纠纷,需要调解,比如经济的,可以带上相关的材料来派出所。”警察虽然没有发脾气,但语气很严肃。无奈之下,良辉只好闭嘴。

等警察走了,杜成嘻嘻笑着,“把我抓起来,我也不怕。我爸我妈都没了,也没人管我。”良辉惊讶地问,“你爸你妈怎么都没了?你之前不说他们在外地做生意吗?”杜成笑得阴森森了,“是啊,二十多年前他们去做生意了,再也没回来。我是跟我的叔叔一起长大的。”“你叔叔呢?”“不知道,我们好久没联系了。”杜成半是威胁半是吓唬地说,“把你的衣服收拾好,然后洗澡睡觉,这都快一点了。”

“您本月应还贷款7254.3元”

良辉想跑。但他不知道自己能跑去哪里。第二次报警,依旧是杜成去烧衣服。警察看到良辉留下的地址,打了电话过来,“小伙子,我没记错的话,是不是你说你朋友半夜烧你的衣服?这样的情况我们真管不了。我看你朋友精神状态不太好,你联系一下他的家人,去医院看看吧!”

良辉傻眼了。“我当时觉得这不就是死循环嘛!他没有弄伤我、只是吓唬我,而且因为是在家里拿刀,警察也没有抓到他。所以警察只能作为家务纠纷来处理。现在他又有可能是精神病,要是弄伤我,还不负法律责任。我也联系不上他叔叔。就算联系上了,人家也不一定能管他。我跟杜成在一起都快一年了,也没见他叔叔过来找过他。”良辉陷入了绝望。

接下来的两个月里,良辉吃不好睡不好。他甚至想打120,可后来了解到送去精神病院,必须是直系亲属同意才可以。到了2020年12月初,良辉竟然有些习惯了杜成的“吓人举动”,“他一直拿刀,可没有真的刺伤我。就是跟踪我很烦人。还有烧我的衣服。我的衣服都快被烧光了。”

实际上,良辉也不得不接受现状。他一个月的收入只有四千元出头。如果租房子,一个月要一千,自己吃饭将近两千元,最后剩下的不到一千元还需要应付生活里的杂七杂八,“这样的话我一辈子都买不了房子。”良辉决定忍受杜成,只要杜成不会真的弄伤他。

一天晚上,杜成忽然哭起来。连着几天,到了夜里杜成就边哭边嚎。最后邻居受不了,报了警,说是扰民。警察问了一下情况,打电话叫来了杜成的叔叔。杜成的叔叔在电话里不情不愿,“他有精神病好久了,这两年也没有发作,怎么忽然就发作了。你们能不能把他送到精神病院?他这样我也管不了。”但在半个小时后,这个胖壮身材的叔叔到底来了。

良辉本来不知所措,担心杜成的叔叔会询问两人之间的关系。但对方什么都没问,应该是在来之前就打了120,说明了情况。所以叔叔没到多久,120也赶到了。等到杜成被带走,叔叔都没有问过一句良辉。甚至大家都离开时,良辉还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。

“我哪里也去不了,我只能等杜成从精神病院回来。”2021年春节,良辉回父亲家呆了一个晚上,大年初一就回到了没有杜成的家。而杜成的治疗时间比良辉想象的短很多。2021年2月,杜成回来了,整个人变瘦了,也沉默了许多。

接下来的日子里,两人都刻意回避了之前的种种。

近两个月的治疗,不仅让良辉和杜成之间多了些许陌生,也让杜成的生意受到了损失,“这种小本生意,产品趋同,竞争激烈,是要特别培养固定客户的。中间断了两个月,没有人会管你是不是病了,大家自然就去别家买东西。”

从2021年3月起,两个人的开销主要靠良辉。良辉是课外培训机构中为数不多的男老师,加上形象运动阳光,很受孩子和家长的欢迎。那两个月里,良辉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骤然加重。为了多赚些钱,他不仅在补习机构上课,还找了两份家教。好在虽然辛苦,但回家后总能吃到杜成做好的饭,也算是一份关心和回报。日子又重新有了温顺平和的模样。

2021年6月,天气微热,杜成一脸喜气地回到家。良辉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这样的杜成了。太久以来,良辉都处于不停工作的状态,有几次,因为太累,加上杜成的晚饭做的油腻,他吃不下去,还跟杜成拌了几次嘴。“有一次,杜成看我瘦了,就做了红烧肉。但天气越来越热,我实在吃不下去。那天他做的红烧肉还特别的甜。”那天吵了几句之后,良辉脱口而出,“都听你的,谁让你是精神病呢!”眼看着杜成的脸色变了。所以今天杜成一脸喜气地回到家,良辉也十分好奇。杜成说他联系到了一位大客户,要定十万块钱的货。还拿出小本子算起来,“如果顺利,我们至少可以赚到四万。”

隔了不到四天,杜成买了三四件衣服给良辉,“生意成了。也送你几件小礼物。之前烧了你的衣服,现在是将功赎罪。”良辉看到那几件衣服都是轻奢品牌,估计一件衣服都要近千元。而他平时穿的衣服,都在百元左右。

到了2021年7月,杜成又“谈成了一笔”。这次赚了两万多。因为是同性恋人,良辉也没办法过问详细的成交过程,但替杜成高兴。

良辉手机上收到那条“您本月应还贷款7254.3元”时,跟杜成正在吃饭。那天杜成做的是一条鱼,刺很多,良辉吃的很小心。可看到这样短短的文字,他还是被扎了嗓子,疼得吸了口凉气。

“我哪里来的贷款?我又没买房子。”良辉惊讶得不行。杜成倒是很淡然,“别急,吃完饭再去查。”“我怎么吃得下啊!”良辉说完这话,杜成也不吭声,自顾自吃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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