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背山顶有面镜子(3)

故事作者:搁浅在加尔刚蒂亚2022-03-06

而且我听说你每天都在人家霍柠课桌里鼓捣,放东西还是拿东西,这可没人知道。

所有人都盯着我,我只觉得浑身无力,想要争辩,却根本不知道说什么。

我永远都是战斗力只有5的渣滓。

【壹D】

资金的事情在韩动毫无商量余地的态度下解决了,干净利落,不拖泥不带水。

我觉得我遇到的人都和我不是一个段位的,他们玩弄人心的手段太过行云流水谈笑自如。

如果说林余和韩动都是戏耍人心的,那林余倒更像小姑娘过家家了。韩动的本事,是真的让人咬碎了牙还得不吭气咽肚里。

虽然我不想说,但是韩动确实长的还行。这是我在第一天领军训服迷路的时候就承认了的。当时是中午,太阳抖擞的正high,我脱下迷彩服外套站在马路边踌躇,这个时候遇见的韩动。

嗨哥们,你也是红城一中的新生么?

一扭头,逆光站着的便是韩动。眉粗且黑稠,眸子机灵似是能言,鼻梁高挺,唇薄却润泽,一口白牙编排的整齐,只是眉眼间轻薄傲慢,还把贝雷帽折叠插在迷彩服的肩章带里,不伦不类痞气十足,却意外的招人眼球。

我非常没见过世面的眯眼盯着他看了许久。可能是太阳也可能是他,差点灼瞎我的狗眼。

他也打量我,然后扑哧笑,哥们,其实你是妹子对吧?

交流几句之后才发现我俩竟然是一个宿舍的,不由分说,他便拉着我说去帮我配钥匙,宿舍钥匙就一把,在他手里。

最后还告诉了我回宿舍的路,这便是我和他的初识,第一印象决定一生,我对他的好感似乎从那时起就不曾间断过。

所以霍柠和资金的事儿,我也没有多说什么。也是从这事开始,班里人对我态度大不如前,我一直觉得我虽然怯懦但不卑微,我可以容忍别人无视我但是受不了他们看不起我,虽然我不时髦,不霸气,不像韩动那样左右逢源水起风生,但我也有我的坚持和骄傲。于是索性破罐破摔,得罪起人来不眨眼。

初二上学期的假期,家里人和我郑重其事的商量要不要转回县里的中学,说是商量,其实只是通知罢了。我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,但是愁云惨淡这种虚无缥缈有时候是刻在人脸上的。

毫无交代的,我就这样在韩动霍柠林余他们的生活里消失了,后来想想,其实也不错,在红城一中的日子,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,不招人待见,我也受不了清高却怯懦的自己,尤其还有韩动这个鲜明的对比物。逃了也好。

所以说人倒霉喝凉水都会崩屎花,我呸,是喝凉水都会塞牙。

我的生活费骤减,根本无法支撑自己大手大脚的开销,所以假期没事干就会跑出去打工兼职,虽然好多地方不敢招童工,但我也不愿意呆在家里。

一天中午我正在快餐店里收拾餐具,文川来找我,文川就是我那飒爽利落的姐姐,大我一岁,却比我高了三个年级,非常聪明早熟。

我俩站在马路牙子上,她突然给我递过来一个证书本本,封皮中间印着国徽,上书中华人民共和国,下刻离婚证。翻开一开,正是我那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的父母的大名。

我俩都不说话,大眼瞪小眼。

你从哪偷来的?

收拾家里翻出来的。

文川有洁癖,一天收拾家好几回。

他俩也真不容易,是吧,看这日期,瞒着这么久。

文彬你就不想哭么!

文川你不是也没哭吗!

得了,你回去干活吧,我就给你提前支会一下,省得你接受无能。

所以说人倒霉喝凉水都会崩屎花。

【壹E】

我和文川对父母离婚的漠然,似乎终于激怒了家里众人,在他们看来,我爸妈离婚他们劝不动说不得,但我俩不应该是这种态度,这太冷血了,他们无法接受。记忆里我和文川都没有叛逆期,对身边的人事物都是冷淡不生感情的。文川优秀,所以她的凉薄家人无可奈何。但我不一样,我做过太多出格的事情,借着这次机会,他们越发看我不顺眼。

初二到中考结束的假期里,林余联系过我一次,问我为什么要转回县里,问我是不是有人欺负我,问我那人是不是叫韩动。

我日子过的一团糟,极力控制自己绷紧的神经不突然断掉。对于林余的无理取闹只能敷衍了之。

初三一年岁月静好,简直太平的不像话。我也破天荒高分考回了红城一中高中部,和我一起的还有赵沁,我表妹。她家在红城,家里托了点关系也一起进了红城一中,我却满心只记着我省下了家里需要多掏的“借读费”。

回到红城一中,心情复杂无比,就像是逃兵又回到战场上,可属于我的那场战役早已打完,昔日战友也踪影全无,又或者其实我并没有战友。

高一的某天,我在初中部看到了一位熟人,教室门牌初三3班。韩动和一些人明目张胆的在走道抽烟,似乎察觉到有人注视,目光向我扫了过来,神情略微一滞,带着些我看不明白的色彩,一出口就没好话。

哎哟!这不是文彬妹子么!还是那么漂亮!

哈哈哈哈你怎么还和个女人似的,动作这么飘!

你怎么越来越像个变态了啊?这两年你是去了泰国吗?哈哈!人妖!

他身边的人跟着一起窃窃的笑,烟雾迷蒙里,我突然张口结舌,说不出口的寒暄死死哽住喉咙,眼睛胀的厉害。我一直这样没有出息,被人用锋言利语针对就会六神无主,泪腺和喉咙一起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
转身就想逃。

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,会让韩动的兄弟跟着韩动一起谩骂他们并不熟知的我。

他们那么意气风发,我却惊惶失措,那一刻的时光都似是放慢了节拍,那一个个陌生的面孔,嘴巴张合。

人——妖——人——妖

仓皇逃远,嘴唇和手指却还在发抖。

我安慰自己,父母离婚都没哭,要因为这哭就太傻逼了。

直觉告诉我刚才的事情和林余一年前那通电话有关系,当晚我就去了林余家找他。我不想再过有他影子的生活,如果说一开始我嫌恶他的皮囊,那么后来我憎恶的就是他那个人,他的全部——早在初三的时候我就百度了男人和男人接吻,男人喜欢男人,看到同性恋和gay的释义久久不能释怀,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,从小学纠缠到高一近16年的一个人,他是同性恋?他是gay?他小学就学会了吻我,那他会不会也爱我?我不敢想也不愿想。

记忆里那天天气也不好,深秋的灰色像死亡镰刀一样,收割着所有暴露在外的生气,连星星都不愿露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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